故国千万里 夜夜梦烟萝
－－杨慎黄娥伉俪的故事
| 成都城北１８公里的新都县，有一处著名的 景点－－升庵桂湖公园。这里原是明代状元杨慎 （升庵）的故居，园中有交加亭、沉霞榭、聆香 阁、观稼台等楼台亭阁、水榭山馆２０余处，湖 面占３０余亩。湖周树木葱茏，群芳荟萃，特别 是桂树成林，枝繁叶茂，湖中绿荷丛生，次第开 放。每年夏天，满湖的荷花，次弟开放，争妍斗 艳，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中秋七月，秋风送爽，满目金黄，桂蕊飘香， 又是“芙蓉泣露坡头见，桂子飘香月下闻。”游 人至此，莫不心旷神怡，叹为观止。 说起从前园中的主人－－新都的杨状元，可 真是大大的有名。他逝世４００年后的今天，在 新都乃至四川，无论城乡，说起他的大名都是家 喻户晓，县城中有条街也是为了纪念他，命名为 状元街。原因之一，在于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 状元”。我国自隋代开始科举制千年以来，三年 一考，状元总数本就不多，而四川人考中状元的 ，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有明一代近三百年 间，也就只有杨慎一人。封建时代，读书人能够 大登科金榜题名，蟾宫折桂，独占鳌头，确实是 一生中光宗耀祖、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只要当 了状元，便可从“布衣”（老百姓）步入“仕途 ”（当官），从此青云直上，鹏程万里。不过杨 慎能考上状元，主要还是在于自身的才学，并非 偶然侥幸得来。他出身于新都县的一个书香门第 ，父亲、叔父在学术上都有高深的造谐而名重一 时，他的母亲也很有才学，知书识礼，工诗善词 。杨慎天资聪慧，才情畅茂，勤奋好学，七岁起 从他母亲学习诗文，刻苦努力，“奋志诵读，不 出户外”，１１岁就能作诗了。一次，父亲杨廷 和在观画时问他：“‘景之美者，人曰似画；画 之佳者，人曰似真。’哪个说法正确？”杨慎以 诗作答：“会心山水真如画，名手丹青画似真。 梦觉难分列御寇，影形相赠晋诗人。”他用旧题 战国列御寇所撰的《列子》一书，可能是魏晋时 人托名一说，巧妙地回答了父亲提出的问题。父 亲听后很高兴，称赞他，“只此四句，大胜前人 矣。” 明武宗正德六年（１５１１），杨慎入京会 试，“殿试第一”，高中状元，照例授与“翰林 院修撰”的官职，这年他２４岁，以后只要循规 蹈矩，顺从皇帝的意旨作官，便可春风得意，青 云直上，将来做高官，享厚禄，封妻荫子，也是 不难之事。然而杨慎却又是一位坚持原则，刚正 不阿，不肯俯仰随人的人。在“议大礼”这件事 中，反映得最为突出，而这又决定了他以后几十 年流离转徙，穷死边地的悲惨命运。 |
所谓“议大礼”是这样的：明武宗正德皇帝 朱厚照死后，无子继承皇位，大臣们根据“兄终 弟及”的祖训，立正德皇帝的堂弟朱厚 为帝，这就是明世宗嘉靖皇帝。嘉靖帝即位刚六 天，就出人意料地提出，要为他的生身父母上“ 皇帝”、“皇太后”的尊号。这按当时的封建“ 祖宗家法”，自然是不允许的，因此遭到大臣们 的普遍反对，而杨慎是其中的积极分子之一。他 两次上疏议大礼，又“跪门哭谏”，在宫门外的 金水桥边对百官大呼：“国家养士一百三十年， 仗节死义，正在今日。”嘉靖帝大怒，连续两次 施以“廷杖”，杨慎被打得死去活来。“毙而复 苏”。廷杖后，又被谪戍永昌卫（今云南保山县 ）前后三十多年。由于杨慎“天禀倔强”，始终 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肯放弃，朝廷也始终不准赦 还，最后在嘉靖３８年（１５５９）含恨死于云 南戍所，终年７２岁。杨慎谪戍中，尽管各方面 条件都极端困难，仍然从事研究，辛勤笔耕，著 述甚富，其诗文皆能自名一家，无所依傍。《明 史》称，“明世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慎（杨 慎）为第一”，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财富。 今天桂湖公园中升庵祠前，有联赞他：“投边益 显宏文，全蜀才华推第一；佐父同争大礼，有明 忠谔叹无双。” 杨慎的婚姻是美满的，然而也是不幸的。 杨慎的夫人黄娥，字秀眉，四川遂宁人，生 于明弘治１１年（１４９８），小杨慎１０岁， 也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黄珂，进士出身，曾任 刑部侍郎、工部尚书等中央要职。黄娥从小在家 受到很好的文化教养，博通经史、能诗文，善书 札，文学上有高深的造诣。 杨慎在京，因皇帝荒淫，不听劝谏，借口养 病，回到故乡，两年后，与黄娥于正德１４年（ １５１９）在新都结婚，婚后住在桂湖家中。他 俩既是同心的诗友，又是恩爱的夫妻，朝夕切磋 诗文，一起填词作曲，过着幸福的爱情生活。秋 天到了，桂湖四周的榴树结实，桂花开放，杨慎 将一枝桂花插在黄娥的发髻上，吟《鹧鸪天》词 一首，上阕是：“宝树林中碧玉凉，西风又送木 犀黄。开成金粟枝枝重，插上乌云朵朵香”。木 犀，是桂花的别称，白色是银桂，黄色是金桂， 红色是丹桂。杨慎将芬芳的桂花，插在自己心爱 的妻子犹如墨染的青丝发上，阵阵飘香，这是何 等的诗情画意。黄娥也写过，“万点落霞明照眼 ，采衣金屋正相宜”的诗句，这些都生动形象地 描绘了当时桂湖的美景和诗人新婚后愉悦幸福的 生活。 |